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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,舊時光
日期:2019-6-18  閱讀:426
王秀銘
 
  記得20多年前的上虞棉紡廠坐落在偏僻的山岙里,是國有大型企業,最鼎盛時員工將近3000多人,因為遠離市區,整個廠區相對市中心來說,是閉塞的。但在員工心目中卻堪比一個小縣城。菜市場、電影院、銀行、娛樂中心、超市等應有盡有,五臟俱全。
 
  記得那時候的人們看重體制,二十多年前,工作和生活在“國字號”,是一件很驕傲的事情。“白衣白帽白飯單,織就白紗白線白布坯”便是我們最真實的寫照了。
 
  三班倒的工作是辛苦的,轟隆隆的織布車間熱氣蒸騰,要十足的八小時毫不停歇揮汗如雨般地重復著單一的動作,不斷地逡巡于織機間,查看有無次布、漏絲或跳線,倘若有疵點,是要舉起綠牌讓幫拆工拆好后重新開織,機器故障是要舉紅牌讓機修工來修理的。
 
  記得細紗車間外墻有一臺大功率的排風扇。姑娘們每每洗好澡路過這里,都要吹吹濕發,浴后的清新還有姑娘們飄柔的長發,令男生們駐足笑侃,而我們則夾著臉盆低頭倉皇跑開。
 
  廠工會為了豐富職工的業余文化生活,組建銅管樂隊,通過努力我驕傲地擁有了一管長笛,但凡市區有大型活動,都會留下我們青春的身影,在這里我認識了長號阿堯、短號華醫生、薩克斯阿奇、鼓手娟子、單簧小顧。
 
  一天,隊友在隆隆的布機車間里湊到我耳邊大聲說晚上有活動。晚飯后我們在電影院門口集中,只見這些男生人手一輛自行車,目的地大概4公里開外的皂里湖。姑娘們雀躍著,一個個坐在了男生的自行車后,那時的我有些不知所措,阿奇輕聲說:“上來吧”,我紅著臉坐上了他的車,隨著一聲口哨響,大家不約而同地出發了,我們一路歡歌,穿行在鄉間碎石小路上,月影婆娑,車一直在顛簸,我使勁地抓緊車后座,叫著“慢點、慢點……”阿奇卻開心地大笑著。
 
  皂里湖就像文靜的少女,微風拂過,湖面蕩起陣陣漣漪,男生們拾掇好木柴,阿堯從背包里拿出一瓶酒精,澆在柴堆上,篝火冉冉,劈啪作響,我們圍坐成一圈,歌聲不斷,笑語不停。那天的月亮很圓,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柔柔的。
 
  篝火燃盡,男生們竟然從木炭下面扒拉出好多烤紅薯,讓我們歡呼和驚喜,一個個吃得烏戳戳,味道卻媲美饕餮盛宴。月光下,我們原路返回,自行車依舊顛簸,但已沒有了來時的無措和慌張,快樂充盈著我的心頭。
 
  三班倒的工作是滿負荷的。講真,連上WC都需要工友來替班,但是下班后便是我們的世界。想嗨時卡拉永遠OK,想鬧時,大家一起買汰燒;想靜時可以背著畫夾去田邊看紫云英花開,想淑女時就會裝模作樣地織毛衣;想文藝時就會拿著長笛去小山旁自我陶醉……
 
  那時候,阿奇比我年長4歲,畢業于中國紡織大學,是我們的百事通,當隊友們有思想或情感困擾時,他總是會說:“弗洛伊德是這么認為的......”對阿奇的感覺是滿滿的崇拜,不但會說,而且會做,但凡寢室有電路故障或其他需要幫助的時候,他總是有求必應。出差回來,還不忘給我帶一些小禮物,間或幾本書,笑侃說書中自有黃金屋,人需要不斷學習。有時候我們會相約暢聊,年輕時候的話題總是千奇百怪,聊不盡,道不完。楊柳依依,春光明媚,你正好穿了白襯衫,我穿了百褶裙,這大概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樣吧!
 
 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,后來因為調動,我離開了隊友和工友,回到市區一家單位工作,阿奇依舊開心送別。再后來,我收到了阿奇的來信:“得知你一切安好,為你開心,我有點奇怪,我們之間為何擦不出火花呢?哈哈……祝安好!看來我也要去找尋我的另一半了……”片紙數語,卻讓我不知該說什么好,是阿奇的捉狹?還是我懵懂的青春不懂愛呢?
 
  驀然回首,不管花好月圓還是滄海桑田,曾經的青春年少已漸行漸遠。舊時光,就這樣不經意地繞在我們的心頭,讓我懂得曾經的心酸,曾經的快樂,曾經的美好,一遍一遍溫暖我的心房,讓我在以后的歲月中逐漸變得成熟,變得沉穩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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